《高级英语》课文逐句翻译(12) 2019-12-10 07:40

  从15到24岁的这段时间里,我试图打消这个念头,可总觉得这样做是在戕害我的天性,认为我迟早会坐下来伏案著书。

  三个孩子中,我是老二。老大和老三与我相隔五岁。8岁以前,我很少见到我爸爸。由于这个以及其他一些缘故,我的性格有些孤僻。我的举止言谈逐渐变得很不讨人喜欢,这使我在上学期间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我像一般孤僻的孩子一样,喜欢凭空编造各种故事,和想像的人谈话。我觉得,从一开始,我的文学志向就与一种孤独寂寞、被人冷落的感觉联系在一起。我知道我有驾驭语言的才能和直面令人不快的现实的能力。这一切似乎造就了一个私人的天地,在此天地中我能挽回我在日常生活中的不得意。

  我知道我有驾驭语言的才能和直面令人不快的现实的能力。这一切似乎造就了一个私人的天地,在此天地中我能挽回我在日常生活中的不得意。

  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我就总爱把自己想像成惊险传奇中的主人公,例如罗宾汉。但不久,我的故事不再是粗糙简单的自我欣赏了。它开始趋向描写我的行动和我所见所闻的人和事。

  一连几分钟,我脑子里常会有类似这样的描述:“他推开门,走进屋,一缕黄昏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斜照在桌上。桌上有一个火柴盒,半开着,在墨水瓶旁边,他右手插在兜里,朝窗户走去。街心处一只龟甲猫正在追逐着一片败叶。”等等,等等。

  我在差不多25岁真正从事文学创作之前,一直保持着这种描述习惯。虽然我必须搜寻,而且也的确在寻觅恰如其分的字眼。可这种描述似乎是不由自主的,是迫于一种外界的压力。

  我在不同时期崇仰风格各异的作家。我想,从这些“故事”一定能看出这些作家的文笔风格的痕迹。但是我记得,这些描述又总是一样地细致入微,纤毫毕现。

  16岁那年,我突然发现词语本身即词的音响和词的连缀就能给人以愉悦。《失乐园》中有这样一段诗行:

  至于写景物的必要,我那时已深有领悟。如果说当时我有志著书的话,我会写什么样的书是显而易见的。

  我想写大部头的自然主义小说,以悲剧结局,充满细致的描写和惊人的比喻,而且不乏文才斐然的段落,字词的使用部分要求其音响效果。

  作家的题材总是由他所处的时代决定的,至少在我们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是如此。但他在提笔著文之前,总会养成一种在后来的创作中永远不能彻底磨灭的情感倾向

  毫无疑问,作家有责任控制自己的禀性,使之不至于沉溺于那种幼稚的阶段,或陷于违反常理的心境中。但如果他从早年的熏染和志趣中脱胎换骨,他就会虐杀自己的写作热情。

  这四种动机或多或少地存在于每个作家身上,在某一个作家身上,它们会因时代的不同和生活环境的不同而变化。它们是:

  一、纯粹的自我主义。想显示自己的聪明;想成为人们的议论中心;想身后留名;想报复那些小时候压制、指责过自己的成年人等等。不承认这是动机,是一种强烈的动机,完全是自欺欺人。

  二、对美的狂热。能感觉身外世界的美,或者词语及其妙语连珠的美。对一个读音作用于另一个读音的音响效果,对充实缜密的行文或一篇小说的结构,感到乐趣无穷,赏心悦目。有心与人们分享一种认为有价值、不应忽略的经历。

  四、上的目的。这里指的是最广泛意义的:有志推动世界向某个方向前进;改造人们的观念,劝勉人们追求某种理想社会。就像美感因素一样,没有一本书能真正消除倾向。那种认为艺术与不相干的论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最初,我在一个很不合适的职业中度过了5年,那是在缅甸的印度帝国署。随后,我经历了贫困,体会到穷困窘迫是何滋味。这使我对权势的本能的嫉妒变得更强烈,我开始意识到劳动阶级的存在,缅甸的职业使我对帝国主义的本质有所了解,但这一切并不足以赋予我明确的倾向。

  到1935年底,我仍没有能决定何去何从。西班牙内战以及1936至1937年之间的其他事件扭转了这种状况,从此我认准了我的立场。

  1936年以来,我的严肃作品中的每一行都是为间接或直接地反对极权主义,拥护我所理解的社会主义而写的。

  一个人越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他越是有可能按行事而又不牺牲自己在美感和心智方面的追求。

  然而,写作必须同时又是一种美感经验。否则,我就无法完成著书的工作,甚至连一篇长篇的报刊文章都写不成。

  任何一位有心细读我的作品的读者都会发现,即使作品是直截了当的宣传鼓励,也包含着许多职业政客视为节外生枝的点缀。

  只要我还活着,我仍会继续讲究文笔风格,热爱大地的山川胜景,对琐细的物品和无用的传闻感到欣悦。

  要抑制我这方面的本能是无济于事的。我的任务是把个人根深蒂固的好恶与时代强加于我们大家的活动协调起来。

  回顾我的创作,我发现,什么时候缺乏目的,什么时候我就会写出毫无生气的书,就会坠入华而不实的篇章,写出毫无意义的句子,卖弄矫饰的形容词和堆砌一大堆空话废话。